2009年8月21日 星期五

學友中西舞蹈研究社我之十年回顧 (一)




我一飛衝天,把這個好動而又熱情的青年,帶到舞蹈工作與藝術的範疇!



陳維寗(寗是古字,少年的我是用陳維寧)字宗亮、號靜山。兄弟姊妹我排行第三十四。這從中可想像我家庭背景多複雜、保守、多事,家家有本難念的經,相信我父親的家在某方面是最難念。在這種背景中成長,多多少少使我出奇地走上舞蹈生涯。先看看我由下一段開始,給友人的信中,所寫之“十年回顧”的信,與大家分享、分享。

學友中西舞蹈研究社的十年回顧(一)

我出生於一九三八年的香港,正是祖國大地風雲日變,日本剛揭開了正式侵華的序幕之時。四年後,日本佔領香港,開始了三年零八個月的淪陷時期。在港英所保留的大清律例下,父親得以擁有四個妻子四十四名子女的大家庭。在當時萬事皆難,父親不得不將部分親人轉到鄉間,以減輕糧食的負擔。由我親生母親,作為先頭部隊,帶領著我們十多個親生兄弟姊妹,前往離廣州市不遠的南海縣鄉村避難。我們捱過了香港防空警報與轟炸。幾個月後,坐著小輪船從香港跑回淪陷區,在廣東省南海縣我們爺爺所建造的鳳歧里村中,渡過極度艱苦的三年多的歲月。

和平後我才開始有書讀。母親生了二十個孩子。經過戰爭後到四九年祗剩下十三個,都是因糧食、醫藥、早產等問題做成。比我大六、七歲的兄姊因正當發育時期,長得又矮小又瘦弱,這都是戰爭所帶給他們的。我們兄弟姊妹都算幸運,才少了幾個。二千萬生靈白白無辜地犧牲在日本殘酷的侵略戰爭中。比起來,我們的遭遇全不算什麼!從小我就感到中國人多淒愴!從小我就知道祖國的戰亂、生靈塗炭,滿地鮮血、天災人禍等等,這一切一切早已烙印在小小的心靈中。

四九年回港前,人民解放軍直驅南下。戰爭的殘酷我看不到,但難民無處不在,人民剛捱過了可怕的日本鬼子格殺掠奪,千多二千萬同胞被殺!轉眼又因戰事內亂而流離失所,永不超生。

小學畢業時我已經十五歲。抗戰勝利我也已八歲。和平後,從鳳岐里村移居廣州,我才開始讀書。四九年轉回香港,經歷多個環境和學校程度的改變。這麼大才讀完五年級,超齡理應對功課學習容易上手。對祖國的憂患在我心靈上卻不斷縈繞。我應從何著手?我從何而為?我曾經跟比我大六、七歲的親姊姊到工會去認識愛祖國。可惜,當時她因為算是高齡,馬馬虎虎地找個人嫁了。而且是個港英警察!

在此之前,我的同母第二十一兄長,正是熱血青年,不理任何家庭阻擋,隻身回去人民政府工作,以示貢獻自己給祖國,不到一年急急轉返回港。當知道第四娘的最大兒子,我的二十二兄,極得父親的寵愛的,卻毅然回國升大學讀法律,準備為祖國服務。二十一兄知道後,祇說一句:我回來遲了!我當時不明其所以言,大惑不解!二十二兄回廣卅前祗教了我唱東方紅、歌唱祖國等歌曲,便離我而去。也沒有教我如何去找尋愛國愛同胞之路。

我父親是華僑子弟,我祖父十六歲到美國築铁路,在一八六零年西雅圖歷史上人口記錄中第一位華人。除了腰纏萬貫外,並且先後有十一個老婆。第二位妻子還是西雅圖其中一個印第安人﹝紅蕃﹞部落的公主,在美生活了五十多年才回港定居。在如此環境下,子子孫孫中那會有多少個愛國者呢?尤其四九年後,父親所有廣州的大生意,家族中台山縣的千頃良田,都化為烏有。更沒有幾個兄姊有興趣提愛國。抗日戰爭中祗有大媽的第十的兄長參軍,後來失蹤。

一九五二年,父親的跑馬地養和醫院左邊鳳輝台一號的花園洋房大宅。( 整座花園洋房原貌,是位於跑馬塲對面的養和醫院左鄰。變成連結在一起的三座高樓大厦。這是六十多年前的相片。見証時代事物的變遷!) 兄弟姊妹間的個別不和下,使父親決定分家。我母親與世無爭,一切都會忍讓,分開當然最為開心!母親十四歲從鄉下嫁入豪門,三年兩個。一旦停止生育,便希望好好的教育子女成長。母親亦認為不停吵鬧的大家庭,總應分開的好。父親決定不論每房孩子多少,各房和親母各佔一層新建的唐樓。我母親的唐樓最多人時,住上了廿二人。當然,那比當時香港有人一家八口一張床幸福得多呢!

住了廿八人的一間唐樓位於當時九龍的新區,恰巧鄰近是父親的銀行夥伴的大宅,宅內有花園有球場。到那兒玩耍,我們都算有好去處。在不久,那大宅改建成一座巨型的東廬大廈。我們再沒有什麽好去處了。這正是我小學畢業後的日子。加上父親要全部兒子轉讀英文書院,我從香港崇蘭中學小學畢業後,又要重讀在德仁英文學校五年班。下年,我又要轉到崇真讀英文小六。因為我心不在書本上,得過且過,心裡祗有一個想法:中國人為何一定要讀英文,何況我希望自己做一個愛國者。

居住新環境,新地方,沒有朋友。正當我極度無聊地坐在家裡,一個非常突然的客人找上門探訪我,他就是陳孫佐。他是我愛國姊姊的朋友。他們全家都是我姊姊在國泰戲院排隊買票時認識的,後來成為好朋友。未坐穩他便叫我立即換好外出的衣服。他淡淡地告訢我,會帶我到一個學生社團去。有去處,我興奮至極!佐哥幾兄弟姊妹年紀都比我大,過往他們都勸告我,不能回國求學。我們在香港便是站在祖國的前哨,一樣可以熱愛祖國,努力工作!

我第一步踏進佐哥叫那地方為“一二九”的四樓,是在九龍深水埔元洲街。最吸引我的是“學友中西舞蹈研究社”的名稱。那天正是日間集會,有歌唱,又有四男四女表演西方民族舞。我最記得一位表演得很純熟,嘴角常帶著微笑,但跳得懶洋洋的。他就是當時的舞蹈組組長區榮生是也!他表演的匈牙利板凳舞,令我在舞蹈生涯中一生受用。我認為歐榮生是我最早的舞蹈啟蒙前輩!其實當時我也像跳舞表演者一樣,嘴角也帶著微笑,整個集會帶給我無限的興趣和歡快。我好像找到一個快樂的家庭!除了母親的家,比任何人幸福的是;我多了一個家!

我一邊看表演,一邊眼睛掃射社內各新朋友。我能分得出那些是老社友,他們都在熱情而認真地工作著,或都帶著友好的微笑,洋溢著喜悅的表情;那些是新社友,他們都像我一樣地看得目瞪口呆。除了好像發現新大陸外,也好像知道今後找到了一個好去處,這種感覺也許是我實在已經對學友社癡戀了!

回家的路上,佐哥伴著我慢慢地走,細細地向我訴說。學友社是香港三十八個的進步團體,被港英政府頒令取締後,剩下來三個中的一個。其餘二個是音教會和華革會。學友社對外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團體,內裡是熱愛祖國,教育青年一代不要做殖民地的洋奴,要做一個有良心的中國人。還有更重要的,就是讓香港的青年學生,有一個良好健康的好去處。我聽得出神,告訴自己我今後找到了自己的路線。此後進入學友社,豈不就是站在祖國的前哨,實現我的愛國夢!

學友社成了我的第二個家。母親給我們最大的自由,她知道我們出生在如此複雜的大家庭,我們會有一定的體會,自己一定要爭氣。雖不成大材,也要做一個安份守己的人。她經常教導我們這些道理。她也知道我正直敢言,又常表示對祖國人民痛苦的關懷與愛國心,所以放心地讓我參加學友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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